法学匡时为国重
——品读《沈家本传》
稿件来源:人民法院报
发布时间:2019-08-02 15:23:51

刘英团   

李贵连教授研究沈家本先生已经40年了。1978年,在?#26412;?#22823;学法律系读硕士研究生的李贵连就开始研究沈家本法律思想。40年来,李贵连教授?#32676;?#20986;版了《沈家本年谱初编(张国华李贵连合著)?#32602;ū本?#22823;学出版社)、《沈家本年谱长编?#32602;?#21488;湾成文出版社)、《现代法治:沈家本的改革梦?#32602;?#27861;律出版社)、《沈家本评传?#32602;?#20013;国民主法制出版社)、《沈家本与中国法律现代化?#32602;?#20809;明日报出版社)、《近代中国法制与法学?#32602;ū本?#22823;学出版社)、《沈家本传?#32602;?#27861;律出版社)、《沈家本传(修订本)?#32602;?#24191;西师范大学出版社)等多部与沈家本先生有关的专著。其中,尤以《沈家本传》“洛阳纸贵?#20445;骸?#20070;店已经买不到这本书了,而且市面上还出现一本编写结构、甚至文字有些雷同的出版物。”在《沈家本传(修订本)》一书中,李贵连教授不仅讲述了沈家本的生平,更详细讨论了晚清变法修律的过程,以及当时新旧思想碰撞带来的争议。其中,它既描绘出?#29615;?#21160;荡不定的政治时局图卷,更深刻地再现了沈家?#23616;?#20255;大,及中国法制改革?#23548;?#20043;?#37096;饋?/p>

“法学匡时为国重,高名垂后以书传。”这是对这位清末修律大臣功绩的概括。沈家本是晚清主张“法律救国”的代表人物,“既是中国近代法之父,又是中国法律史的奠基人?#20445;?#38518;安《“比?#20581;?#19982;“类推?#20445;?#36229;越沈家本的时代?#38469;罚?#27784;家本毕生从事法律研究,建树卓著。他的法律思想以及在法学?#31995;?#36896;诣,前无古人,后启来者,时人盛赞其为“法学泰斗”。

对于沈家本的历史地位,法学巨擘杨鸿烈教授认为,“有清一代最伟大的法律专家不能不推沈家本了。他是集中国法系大成的一人,且深懂大?#20581;?#33521;美法系,能取人之长,补我所短。”

另一位著名法学家张晋藩先生对他的评价是:“沈家本是博古通今,连贯中西的法学大师。他对于中国法制近代化、法学的?#27604;?#21644;法律人才的培养,作出了彪炳史册的功绩。”

沈家本的法律思想就像一个枢纽,联结着古代与近代,甚?#26009;?#20195;,也联结着东方与西方,在中国法律史上享有极高的声誉,至今仍然具有一定的前瞻性,“为我国法制现代化之父?#20445;?#40644;?#24067;?#35821;)。在《沈家本传(修订本)》中,李贵连教授通过翔实的资料考察,富于见地的?#27835;觶?#20197;及?#25913;?#32780;颇具力度的文笔,使得“书传”与“传书”交相辉?#24120;?#20351;得传记不再是附着在传主身?#31995;?#19968;件华丽外衣,而是更真实地再现了历史的本来面目。

在中国近代史上,林则徐是首倡“睁眼看世界”的思想家,而沈家本则是第一位主张睁眼?#20174;?#22806;法律的思想家。?#26377;?#37096;小吏到修律大臣,沈家本遍览历代法制典章,刑狱档案,对前朝法律史料进行了系?#36710;?#25972;理和研究,撰写了《刺字集》《压线编》《秋谳须知》《律例?#25216;恪貳?#24459;例杂说》《刑法杂考》《秦谳汇存》《驳移汇存》《学断录》《刑案汇览》《读律校勘记》等十多部书稿,其中《秋谳须知》是我们研究清代秋审制度的重要著作。

?#26696;?#23376;之乱?#20445;?#33521;、日、美、?#29616;?#22269;拟与中国续订商约。列强对清廷的司法审判素有意见,希望清政府能进行修律,并许以“放弃在华领事裁判权”。“变法?#28304;?#25913;律入手?#20445;?#32463;由袁世凯、张之洞和刘坤一保荐,“熟悉中西律例者”的沈家本得以在其最为熟悉的法律领域,施展其法治救国的理想抱负。沈家本“修律?#20445;?#19981;仅要主?#20013;?#24459;本身的繁?#22402;?#20316;,还要协调朝廷中的质疑?#22836;?#23545;,甚至要在“妥协(中)争取”。但是,沈家本始终是“主角”。在“礼法之争”中,沈家本?#40644;?#36766;去修律大?#23478;?#32844;;在“部院之争”中,沈家本与张仁黼双方职务对调。前者,平息了争议,保下修律的大部分成果;后者,“刑部改为法部,专任司法。大理寺改为大理院,专掌审?#23567;保?#25581;开了中国近代司法体制改革的序幕,传?#36710;?#34892;政司法?#29615;?#30340;制度开始解体。

“法治(Rule of law),是当年沈家本主持改革的理想。”正如李贵连教授所言,这是沈家本的法治梦,他主持法律改革,追求的就是这个梦。沈家本倡导近代法治观,其认为,“或者议曰:以法治者,其流弊必入于申、韩,学者不可不慎。抑知申、韩之学,以刻核为宗旨,恃威相劫,实专制之尤。泰西之学,以保护治安为宗旨,人人有?#26434;?#20043;便利,人人不得稍越法律之范围。二者相衡,判然各别。则以申、韩议泰西,亦未究?#39318;?#26088;耳。?#21271;?#32773;稍作解释,“申、韩之学”即中国传?#36710;?#27861;治学说,“泰西之学”则西方的法治学说?#19988;病?#22312;没落、封闭的晚清,沈家本用寥?#20161;?#35821;阐释出两种法治观的不同,并把法治和?#26434;?#32852;系在一起,这一前所未有的判断实在令人?#21009;荊?#23588;其是《删除律例内重法折?#32602;?#23427;一举废除传?#36710;?#20940;迟、枭首、戮尸、缘坐、刺字等酷刑,使得封建法制从野蛮逐渐走向文明。正如李连贵教授所言,他积极响应恤刑狱,赞成废除刑讯;他大?#21487;?#20943;传统律例的?#38647;?#26465;款,将死刑的执行方式由公开执行改为在专门场所执行;他打破旧有的法律差别,积极?#24179;信?#21516;罚、满汉一致与身份平等,“实在无法不使人不佩服他的法学渊深以及由?#30805;?#26469;的洞察力。”

发生在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的这场法律改革,是维新思想家法律改革要求的继续,是中国历史上重要的一次改革。沈家本坚信修法可以救国,更可以强国。他认为当时的中国积贫积弱,受到列?#24247;?#27450;凌,?#19988;?#20026;法律制度的落后和不完善;通过修律,参照世界通行规则,加强权利保障机制,就能收回治外法权,摆脱列?#24247;目?#21046;。沈家本将更多的努力付诸整体法律体系的改造。他参酌各国法律,?#28304;?#32479;法律体系框架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,?#32676;?#20027;?#21046;?#33609;了《大清新刑律》《刑事民事诉讼法》《破产律》《法院编制法》《违警律》《商法总则草案》《?#36164;?#27861;草案》等“新律?#20445;?#24182;为其创设了一个现代化法制的架构。他提出建立陪审员制?#32676;?#24459;师辩护制度,以及废除“比附援引?#27604;?#31435;“罪刑法定”等原则,这既是中国法律文化从传统向“现代化”转型的?#26377;?#20063;是现代“法治主义”的起点。

作为中华“法治”的首倡者,以法济世,既是沈家本的理想,亦使今天的我们受益匪?#24120;?#23427;将?#26469;?#19981;灭。

(责任编辑:杨奕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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